齐王擡起眼,正看到萧云芷白皙的面庞上双目泛红,眼底带着破碎的泪光。他的心蓦地一软,虽然心中仍然觉得萧云芷怕是因萧家之事有些魔怔,萧家谋反证据确凿,致使北境沦落,就算萧云恒真的逃出一条命来,皇父也决不可能重审萧家一案,自损皇族脸面。
可是虽然知道这些龌龊,祁弘辰仍然无法推拒萧云芷的恳求。他与萧云芷一向投缘。年少时候,他就喜欢纠缠萧云芷,惹得皇兄不喜,母妃训斥,可是他并不后悔。
她像一轮明月,而少时他并不知明月罕有,只知一味癡缠,贪看她偶然的笑靥。
可是过分癡缠,终究是遭了她冷待。祁弘辰带着天潢贵胄的骄矜,掩饰黯然,只偶尔贪看与祁弘晟把臂同游的萧云芷。
而后,萧家出事,他尽力劝说父皇莫要殃及无辜女眷,才换来了萧家女眷保全。萧云芷被贬入揽月楼,他不是不想救。他的阿姊朗月清风,琼枝玉树,最是高洁无比,怎能沦落尘泥之中?
可是无论怎麽哀求,皇父仍然将他逐出京办差,只允诺萧云芷安危。他再求情,便只会让皇父斩杀罪臣之女。他没办法,只能托伴读王源看护几分,待回京再寻到揽月楼之时,正赶上太子拦住了他的车架。
皇兄声音温和,仿佛淳淳教导弟弟的兄长,可是他的眼神却很冷:
“皇弟辛苦,快去为老师贺寿吧。为兄今日得了皇父开恩,便将你皇嫂带回府了。”
他听皇兄这样说。本应高兴的事,却让他心中酸涩不止。他看见皇兄手中握着的半块儿玉玦,正是皇兄和萧云芷的定情信物。
他比皇兄小了五岁。若是若非如此,他或许就可以不用叫那声皇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