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鸟雀引吭高歌,风餐露宿但畅游林间,猎人将其剪短翎羽,供人赏玩,这竟也算恩德浩蕩。
“人若没了念想,还是人吗?”
过了许久,她轻轻说道,倒也再没指望屏风后的人回答,只是仰着头看着梁上砖瓦,不愿让泪水顺势落下来,徒增狼狈。
她那日劝说顾菁之放了她,曾说他们是一类人,都是所谓罪臣之后,都背负着罪恶前行。如今看来,是她自以为是了。她与顾菁之从来不是一路人。
“若你一心要知晓,我告诉你也无妨。你家长辈仍在浣衣房劳作,你嫂嫂诞下的男童,原本放在羊圈里养着,如今被殿下接走,置于一家奴膝下。殿下并未将此事报于圣上。”
萧云芷突然听闻家人的消息,当即睁大一双眼眸,泪水趁乱滑落脸颊,但她无暇去管,只胡乱抹开。她站起身来,不由自主地向屏风行几步,却又止住,低声追问:
“母亲和嫂子她们平安吗?我妹妹、我妹妹萧云烨呢?”
“令妹情形我并不知。你母病弱,但尚且无性命之忧。殿下待你如此宽厚,为何你半点儿不念殿下恩情?你说所见尽是绝路,但若你肯一心侍奉殿下,又有何求不来的?”
萧云芷站在屏风后,擡起衣袖抹掉眼角的泪水。碍于方才顾菁之与她说了家人的消息,她没有反驳顾菁之的话,但心里却只觉得嘲讽。
所谓宽厚,便是将她囚于此处,让她受尽折辱,日日掠夺,以她家人安危作为筹码胁迫她吗?
那并不是宽厚。萧云芷心里很明白。那不过是操纵木偶的手,不过是主人对玩宠的即兴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