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静中,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顾芝的脚步很平稳,摇曳的灯光映照着顾芝的身影。萧云芷感受到顾芝正在缓缓地收敛方才被萧云芷一脚踹翻的供桌,用手一捧捧地将飘散满地的香灰收进香炉。
她这番虔诚拘谨的作态刺痛了萧云芷的心,她突然意识到废后的在天之灵正在俯瞰今日的闹剧,而她在昔日长辈面前尊严扫地。她咬住嘴唇吞下一声呜咽,泪水又趁其不备,顺着眼角狼狈地逃窜。
她把头埋得更低,以免顾芝看到。可是她落在地上的泪珠子却与金砖碰出清脆的响动。顾芝整理好供桌,冷声说:
“双手握住绳索,用膝盖承力。若是这麽吊上一夜,你的双手就废了。”
她的声音实在不像年华正好的少女,反而清冷得过了分。话语更是冰冷,带着轻微的鄙薄和嫌恶。
可萧云芷按照她的话去做了。她不是不知好歹,明白若是这麽吊上一夜,她的手腕就会脱臼,而她如今已经孤立无援,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揽月楼妓子的康健。
祁弘晟更不会在乎。
她握紧绳索,吃力地用疲软刺痛的双膝承受着身体的重量。
“多谢。”
她低声说,企图保全自己最后一丝体面。顾芝不与回应,隔着稀薄的灯光,萧云芷都能感受到顾芝散发出的不屑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