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萧云芷握紧双拳,眉眼中流露出怒气,又强行忍耐。挨打的丫鬟正是照顾她的璧月,秦嬷嬷这厢全是给她颜色看。
演完一场杀鸡儆猴的戏码,秦嬷嬷转身离开嘈杂的船尾,前往招待贵客的前厅去寻奴婢的错处。她刚一走,仆从丫鬟们立刻做了鸟兽散,方才被甩了一巴掌,一半脸肿成馒头的小丫头眼底蓄了泪水,闷不吭声的顺着木梯爬上了顶楼。
画舫规格极大,古时吴国之地有五牙战船,而此画舫虽属烟花之地,却也颇有古时举国所建战船之气派,在平静的泛着波澜的河水上几乎岿然不动。画舫分有三层,二楼和一楼中厅都做今夜宴饮之用,三楼则成了达官贵人的休憩更衣处。
小丫头轻轻推开了三楼一间偏房的房门,只见房中摆放着一张占了半个房间的床榻,由轻纱遮盖,榻上放一小几,其上置一铜镜。一墨发如瀑的年轻女子端坐这大得过分,供人淫乐的床榻之上,宛若端坐禅音静室。
“东西可放下了?”
绝色佳人啓开樱色的唇,漆黑的眼睫缓缓落下,将一双灵动的眼眸半掩。她问过了话儿,似乎有些眩晕,不自觉地擡手抚住胸口,待一阵河风吹进来,方才缓缓平息了那阵突如其来的恶心。
她本是北地的人,船再稳当,她也觉得头晕目眩。
“回姑娘的话,放下了,若是齐王殿下来,定能看得到。”
今日是吏部尚书孙尚书的高升之宴,孙尚书简在帝心,又是最受皇帝喜爱的齐王恩师,因而齐王今日定会出席。
那瘦弱的小丫鬟顶着半边红肿的脸,瓮声瓮气道。萧云芷擡手指了指她榻边的一个三掌宽的首饰匣子,让小丫头自己去里面挑选赏赐:“是我带累了你,实在对不住。去拿些首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