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打开话匣子,荣雪也不藏着掖着,就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成亲有什麽好,作坊的女工们既要在外干活,回家要做家务,挣的钱不比那些男人少,还要挨打挨骂。”

安春风听得暗暗叫苦,荣雪正是青少年期,这一年跟作坊的女工接触得多,听到的人间疾苦几乎重塑了人生观,褪去对婚姻爱情的向往,又成厌婚了。

走极端都是不成熟的想法,安春风笑着勉强找补道:“也不是家家如此,还是有很多家庭是幸福,只要不愁吃穿,也就少了很多矛盾。”

荣雪抿唇,用怜惜又同情的目光看着安春风叹息:“唉!都说一孕傻三年,安姨,你也变傻了。

虽然贫贱夫妻百事哀,小市民的苦痛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每天睁眼就见,可那些官家富户又能好到哪里去。

家里主母看似风光无限,却是苦在心里无法说的。

不仅要操持一大家人的中馈,还要跟夫君的那群女人斗心眼子。”

安春风无言以对,真相的确如此。

荣雪继续道:“娘说过,世间像金大人这样忠贞不二的男人本就不多,而且安姨你还差点用命换来,自然会对你好。”

“我若是要成亲,不仅要防着夫君纳妾养外室,还要伺候公婆姑嫂小叔一大家子。”

自己就是一个外室女,虽然当初娘怀孕是个意外,也没有争宠夺爱的意思,但对崔家正室夫人来说,存在就是伤害。

她不想重蹈覆辙。

“我做不了,还不如住在梨花巷清閑自在。”

说起纳妾,这下安春风只有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