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嬷嬷之前千方百计远离荣雪,现在又是万般宠爱,就是为了让她不能有这自卑想法。

安春风无法评价玉嬷嬷所做对不对,是不是十全十美。

但能知道,比起绝大多数父母,玉嬷嬷当时身为一个无力自保的带罪官奴贱妓,能给女儿保留一段纯真童年已经尽力了。

人无完人,金无足金,更没有谁能完全满足别人的愿望。

当然,若已经十二岁的荣雪只知道一味责怪母亲,那就当没有生养这个女儿好了。

见到一向笑眯眯的安姨突然生气,眼中是冰凉漠然,荣雪顿时吓得不敢再哭。

安春风盯着她沉声道:“你告诉我,你在今天之前,怨恨过自己身份卑微吗?”

荣雪摇头。

在今天之前,她不觉得自己卑微,生活富足她忘了!

只是在沈小郎中家门口,娘说沈家不会同意自己成为他家儿媳,自己才自卑的。

安春风一阵火大,现在还什麽都没有开始,这娘俩先就丢了骨气。

自己把身子低入尘埃,别人当然可以毫不心亏的踏上一只脚。

但是,身处大梁朝,自己若是强说外室女的身份跟其他人一样,说人人平等那也是自欺欺人。

安春风缓了语气:“无论嫁不嫁人,首先我们都是人。”

“作为一个人,就要有自己的担当和主见,要有自己的底气。”

荣雪懵懵懂懂的看着她,眼泪还在成串的流着:“什麽是底气,什麽是担当和主见?这跟身份低贱有什麽关系?”

是不是出嫁时多些嫁妆就是底气。

安春风已经无力吐槽,只能指着屋里那盏熄灭的灯烛道:“你的身份低,就像那个烛台上被损坏的烫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可是雪娘,你每天晚上进屋后,是盯着烫痕看,还是看那点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