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胆!”庚叡倏然站起来,脖子青筋贲起,“拖下去,给朕拖下去!斩首示衆!”
“何必如此麻烦?”贺元奎低眉仔细整理好自己的衣摆,将脊骨挺得笔直,目光坚定,“不过一死,我贺元奎自行了断便是,只恨我泱泱大邺,竟出了你这般无用的君主!”
“太平时,割城相易,无异于与虎谋皮,是为愚蠢,生乱时,装聋作哑,全然不顾六郡百姓的生死,是为昏庸,待得反军剑指京城,你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要平叛,是为懦弱,听不得忠言逆耳,赐死谏臣,是为独断。”
庚叡胡乱抓过边上的内侍,将人推下去,“把他的嘴堵上,拖下去!人呢?信不信朕把你们全都赐死!”
内侍忙不叠扑上去,试图将人拿下,却被后者灵巧地闪开,“一言不合,便戕害无辜,是为残暴。”
“今日我身虽死,但九泉之下,势要见你这昏君被废,方以瞑目!”
毅然撞柱,血溅当场。
庚叡眼睫颤了下,愣愣地跌坐在龙椅上,映了满目的鲜红,衣袖内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慌乱地再去望群臣,竟无人敢与他对视,“你们、你们还有谁、同他一样?”
“还有谁认为朕是个昏君,还有谁要来骂朕?”
“臣等不敢,臣等惶恐!”
殿内一时寂然,乌泱泱地跪了满地。
庚叡咽了口口水,喉间忽而冒出了一声轻笑,音调古怪,“好,好好好,你们都是朕的爱卿,是大邺的肱骨之臣,快快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