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领命出征,水淹、火攻、挟质、坑杀,为攻城无所不用其极,那段日子,凡被你掳去的狄戎人,可有一个能保得住全尸?”那嗓子如同破锣般嘶哑地笑着,而后,变成了哀婉的哭声,“没有,一个都没有,他们全都被你抽筋剜骨,全是活生生疼死的!”
“我一家老小,全部死在你手上!”
蔺师仪默了下,试图回想惨死在他手上的亡魂,哪个、不,哪些是这人的亲眷,但,想不起,记不清,他只能干巴巴地回应,“我奉命讨伐狄戎,收複失地,手上沾了狄戎人的血,在所难免。”
“是狄戎人就活该死吗?”
“他们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有什麽仇、什麽怨,只管沖我来就好,凭什麽要伤害一群无辜妇孺?”
如同一头嗜血的猛兽,便是被捆住手脚仍不死心地想要朝他猛扑过去,却不知哪飞来一块石头,正中这野兽的脑门。
“他们不死,难道我死吗?”
楚火落冷笑一声,拄着刀从枝叶间走出来,毫不意外对上了一双狠戾的眸子,“既然是你的家小,自然该由你去为他们伤心难过,凭什麽要我们一群外人操心,难不成妻妾是我们的,孩子也是我们的?”
“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楚火落越说越气,想到自己拼命护着的、竭力养活的娇贵人,被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贼人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她便冷静不了一点,一脚踹到他腹间,将人踢出三四尺远,又继续追过去要将他毒打一顿。
“他说的也有些道理,是我……”蔺师仪扶着树干站起来,话未说完,就捱了一记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