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马蹄尚开始奔逐,斜后方便飞来十数支羽箭,穿林打叶,几乎是同时,他身后就倒下了七八个士卒,尸首自马上跌落,无人操控的马匹胡乱地迈开蹄子,阵型倏忽乱了,唯剩仓惶逃窜之势。
追兵一拥而上,在林间捕杀,蔺师仪则是一开始就寻準了目标,纵马追去。
一逃一追,在这杂乱的山林间,距离被不断地拉近,而后,拉弓上弦,马凄厉地嘶鸣一声,发狂一跃,把那具干瘦的人颠下去,撞入山泉之中。
蔺师仪凝眉下马,拎了剑去,弗到岸边,便是一大朵水花迸起,利刃混在其间突袭而来,他毫不意外地横剑相挡,一长一短的刀兵缠斗起来,每一招都掀扬起巨大的涟漪相撞。
直到,长剑落在那人的颈侧,划破皮肉的动作却倏然一顿,止步在被毁了数十次,却仍能隐约窥见其形的刺青。
“你是,我父的旧部?”
下一瞬,刀刃猛地刺来。
长剑跌在岸上,执剑人没入水中。
时至黄昏,饶是楚火落连甲胄都未来得及披,便提刀匆匆上马,仍只能带人闯进一片灰蒙蒙的山林间,待与先前出城的兵卒彙合,于水边寻到剑时,天已彻底黑了。
白日里形态各异的花木,现今已成了摄人心魄的鬼魅,加之横陈的热尸,未凝的红血,更显得每一声鸟叫虫鸣都格外哀婉凄厉。
楚火落俯身,抚过脚下湿润的泥土,借着月色辨别,指尖是红色,沾上的,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