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把即将脱口而出的“麻烦”两字咽回去, 放下发绳, 重新拿起了梳子。只是他这边刚把一缕头发梳顺, 她那边就勾起另一缕头发在指间缠绕着, 捣乱得很, 硬生生把编辫子的时间又拖长了好些。
最后被扰得实在没办法了,他才忍不住开口:“手收回去, 坐好。”
“小气!”
蔺师仪几乎要被气笑了, 白了她一眼,三两下把自己的头发扎好, 把边上那个捣蛋鬼抓过来摁在凳子上,“行了,我帮你,别闹。”
蔺师仪不是第一次帮她梳头了,在溧阳军营梳过,在江上竹筏梳过,在代岭山,在南沛县,在嘉水郡都梳过,早没了最开始的生疏,指尖贴着她的耳后将发丝拢起,熟练地挽起来束好,认真审视了一番有没有漏余的碎发,却见那人只顾着盯着镜子里的他看,更準确地说,是他头上的簪子。
“怎麽,想要回去?”他微微眯起眼,语调不变,但大有一副楚火落敢点头,他就敢动手的架势。
“没有,就是觉得这簪子戴在你头上,比单拿着更好看些,”楚火落转过身,顺着他的脸颊往上摸去,眼角眉梢都溢出清浅的笑意,“你喜欢什麽样的簪子?我下次再去抢些回来。”
“金的?银的?还是玉的?或者都抢回来,给你一天三根换着戴!”她思索一番,继续道,“我听说那些高门士族,还喜欢戴木头簪子,你要吗?”
只是不等他回答,她便先皱着眉头否定了这个提议,“还是不了吧,木头做的东西,下雨容易发霉,天晴容易开裂,时日久了,还会有倒刺,也不知那些人是怎麽想的。”
蔺师仪微愣一下,不自觉扬起嘴角,果断放弃了解释那些与黄金等价的檀木,毫无原则地点头附和道:“阿楚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