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贵人今日包得格外严实,袖口用护腕扎紧,衣领盖过喉结, 连脸上都戴了张面具, 这麽大热天的, 也不怕闷出一身汗来, 要换做她, 怕是蒲扇都能被摇断两把,偏他还能稳稳当当地坐在那, 摆着张冷脸。
底下的便是洛桑了, 委委屈屈地跪在那, 眼中含泪, 将落未落,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看上去是被欺负狠了。想想,如今是午时, 蔺师仪少说也叫他跪了两个时辰了, 可惜她起晚了,没见着教他进门那段, 不然肯定有趣得很。
芽儿仍是抱着长刀,也不管刀柄举得比她脑袋还高,只顾着扬起下巴耀武扬威,绕着洛桑走来走去,轻咳两声,故意压着嗓音,装出一副大人沉稳的模样,“寨规第三十二条,你是新来的,排位最低,以后看见我,应当主动向我打招呼,称我一声芽儿姐,这样,我身为前辈,可以勉强保护保护你。”
“虽然你长得怪模怪样,还不讨人喜欢,但没关系,我心、心……”芽儿沉吟半晌,到底没想出来,着急忙慌地转头求助。
“心胸宽广。”
“对,我心胸宽广,”她分出一只手来,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险些把刀砸到地上,余光瞥了眼跪着的人,见他无甚反应,应当是没看见自己有失颜面的这一幕,这才接着往后说,“不会跟你计较这些小事。”
“寨规第三十三条……”
楚火落不禁觉得好笑,难怪规矩那麽奇怪,原来都是芽儿信口胡说的,将窗户缝合上,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末,左脚率先迈过门槛,走入厅中。
“先回去吧。”她朝地上人随意摆了下手,立时收获了个感恩戴德的目光,又给芽儿丢过去一粒碎银子,支使她去买冷元子,这下将閑人都打发走了,她才在蔺师仪旁边落座。
后者眸光微闪,默然挪开视线,却耐不住边上人非要凑过来,怎麽都躲不掉。
“二当家好大的威风,训了多久啊?”楚火落揶揄道。
“他自己跪下的,我只是没喊他起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