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罢, 蔺师仪回屋草草收拾了下行李, 其实也就三两件衣裳,最要紧的还是他好不容易完工的编绳, 只是临走时,被个黑乎乎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一身泥水的栾奉,应是刚从荷花池里爬出来,裤腿上被淤泥围了一圈,随着他的步子,时不时往下抖落些,大抵这一路长廊都有被他搞出的泥印,他左手拎着一个渔网,里面是堆叠在一起的青蛙,正聒噪地叫个不停。
“蔺将军,这池子我都去搜□□净了,保证你今夜能睡个好觉!”
“辛苦,刀法练得如何了?”
泥人乐滋滋地抹了把额上的汗,把整张脸涂成了泥灰色,正要展露两手,却听得这人继续说道,“勤加练习就好,我要去嘉水郡,至于这些,放生了吧。”
栾奉下意识地点头,而后猛然瞪大眼睛。
“——啊?”
饶是上官蒲见惯了大风大浪,自身行事也偶有偏激,可遇上楚火落这麽个走极端的人,他又开始把自己划分进保守派。
无他,谁家好人在别人的府上纳面首,还要开三桌席面,甚至一个铜板都不出啊?
由此可见,楚火落绝非善类。
可即便如此,大家已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上官蒲只能安慰自己,宅子空着也是空着,再多个人住也没什麽,三桌饭菜还吃不穷他这个堂堂郡守,一切都是为了大局考虑,但这名声,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