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过去待了月余,怎的就会被人列出三四十条罪状,均摊下来,每日至少要闹出一个幺蛾子,楚火落皱着眉翻下去,最惨是五月二十九,一天三条。
包括并不限于把栾奉撵去刷马、修瓦、抓□□。
然后就是栾奉声泪俱下的三页纸,哭诉自己遭受了何等虐待,希望从常宜调回来,或是把蔺师仪调回来,总之话里话外就是不想干了,要带着新攒齐的聘礼準备提亲。
虽然心知栾奉提亲无望,但既然人家都告状告到自己这了,什麽都不管好像也不太行,可管麽,楚火落盯着上头的桩桩件件,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娇贵人怎麽这麽能闹腾?
嫌吵、嫌累、嫌树上有蝉、嫌水里有蛙,嫌饭菜不合口味,嫌长刀硌手弓箭压背,嫌——她忽然顿住,最后一页信纸上只有寥寥数字,与前头杂乱的字迹截然不同,一笔一画整齐得像拿尺子比着写似的,是蔺师仪的字。
“恭贺楚副将樊川大捷。”
她将纸翻过来,另有两行小字。
“莫要贪功,来日方长。”
狄戎占领樊川数月,城中铺面倒了半数,街巷上亦是冷清得很,也就是此时搭了粥棚发放米粮,这才能见着些人气,却也是个个面黄肌瘦、半死不活。
只是铁锅中的粥水正沸,香味漫溢出来,便易引得那些饿得狠了人发狂往上争抢,是以,轮到施粥时,必要有士卒在旁维护。
楚火落领了一队兵丁在后,骑着马慢悠悠地在城内巡视,一来防止有心怀不轨之人趁乱生事,二来碰到饿昏了头的百姓,还能帮着救助一二,总而言之,是个不太忙的活计,比起连日攻城拔寨来,完全可以当作是兜风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