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野外,无处寻医,便是马车里各种伤药齐全,可耐不住受伤的是三人中唯一懂医术的,那就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着头皮上。
庚夙在庙门外守着,曲曼荷则是用剪子将患处周围的衣料小心剪开,望见那道狰狞的伤口时,不由得心上发颤,那是一道寸余的伤口,因浸了水的缘故,边缘处有些肿胀得泛白,虽在初受伤时,柳玉兰便自行做了些简单处理,但也不过杯水车薪。
“先清理伤口,然后撒药粉,再包扎,能行麽?”曲曼荷用蘸了热水的巾帕小心地擦去边上的污垢,正要去取药瓶,却见那人毫无血色的脸朝她轻摇了下。
“伤口太深了,那样没用,”柳玉兰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用针,缝起来。”
曲曼荷手上一顿,“我、我没做过,万一……要不还是再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大夫吧!”
“很简单的,就像,绣花一样。 ”
饶是曲曼荷在布匹上穿针引线千万次,可在人的皮肉上刺绣,委实是第一回,将针在火堆上炙烤,穿上桑白皮线,可弗一扎进肉里,就见殷红的血珠往外冒,她那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顷刻间便崩塌了,慌忙地把针拔出来,“柳姐姐,我……”
“别怕,我不会死的,我还要留着命,当大官,要是,现在死了,我岂不是白来了这一趟?”柳玉兰握住她发颤的手,安慰道,“刀子都没能要了我的命,还能死在这几个针眼上不成?”
曲曼荷闭上眼睛,深呼吸,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是了,又不是往人身上捅刀子,她的手再笨,至多多几个芝麻大的孔,再撒些伤药,三两日便能好,但她要是怕了,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没在自己面前。
她睁开眼,撚起针,刺下去。
半个时辰后,曲曼荷浑身冷汗地推开门,对上外头人殷切的目光,长舒了一口气,“应当,是没事了,血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