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逐的马儿一匹一匹减少,那些羊羔便如同断了腿一般只能在林间拙劣地躲藏,巴图一边纵马,一边胡乱的挥舞着长刀,斩落无数无辜的枝叶,正好用来恐吓羊羔们,正如牧民总是挥着长鞭,他只是将鞭子换成了更加锋利有效的长刀。
偏是此时,数支羽箭再度破空,不是朝向猎物,而是朝向他们自己。
战局瞬间扭转过来,饶是巴图再怎麽好大喜功,这下也尝到怕的滋味了,在这般荒郊野外中了埋伏,而他又是偷偷率军出来的,也就是说,在天亮之前,绝无援军。
巴图当机立断,调转马头,什麽羊羔,什麽旌旗,哪有他的命重要?
可既是埋伏,又怎会轻易放他离去?
林中形同鬼魅的身影闪过,下一瞬便是冷冽的银光,他甚至未来得及看清那究竟是什麽,眼前就已被靡豔的红色铺满,湿乎乎、黏哒哒、温热的——是血!
他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小腿被刀刃斜斜地切下去,连同马腹一道割开,凄厉的马叫声惊走了枝叶间借宿的飞鸟,他连同身下的马一块儿栽倒下去,如一条蛆虫般艰难地爬着。
可是没用,他被马压住了一只大腿和半截小腿,压根儿挣扎不开,至于另外的半截小腿,正立在他的眼前,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这下,猎物是他,羊羔是他,任人宰割的鱼肉也是他。
他痛苦地呻吟着,望着带来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遍地横陈,而后那真正的猎手踩过猩红的泥土朝他走过来。
他费力地睁眼看去,那是个如同厉鬼般的女子,发间的血迹未干,刃上的红色正淌,用冰冷的目光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