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师仪面上轻松的神色收敛,眸色微沉,两手交叠,躬身作揖。
“末将,谨听差遣。”
带兵打仗与在营里练兵是两个概念,攻城亦与楚火落先前那次带着乌合之衆守城大相径庭,纵然她这段时日一得空閑就默诵兵法,可书人人读,也未见人人成将。
一个馅饼当头砸下,即使她早有準备,也还是被砸得晕晕乎乎,夜不能寐,索性寻了块空地,闷头磨起刀来。
这回不是她惯用的杀猪刀了,而是从司鸿朗那顺来的长刀,刀身更宽、更长,说是能骑在马上,直接把敌军的脑袋给剁下来。毕竟是用来保命的家伙事儿,可得好好伺候一番。
先用清水打湿,接着在磨石上细细打磨,然后用软布擦干,为了防鏽,还要在整个刀身均匀地抹上鸊鹈膏,这般才能归鞘,比她先前用的杀猪刀要金贵得多。
她不禁开始在脑子里瞎想,若真的开战了,她怕不是白日里砍人,大晚上磨刀,昼夜不停,没个能歇的时候,且这刀上还有暗纹,沾了血定然难洗,非得用细细的小竹签将凹槽里的血迹给铲出来才行,可若不把血洗净,刀没几日便要钝了。
连把打仗用的刀都这般麻烦,更别提是整个打仗这件事了,何时战,何时退,何时行军,何时安营都是问题。
白日的欣喜消散过后,那些愁绪便一股脑儿地涌上来,调兵遣将这种大事,她真的行吗?连一直被司鸿朗带在身边教导的司光霁也没混上什麽高职呢。
“楚副将不高兴?”
身后的月色被遮了大半,投下来一道长长的影子,恰好将她笼在其中,可很快,那月色就重新露出来,因为来人半蹲在她身侧,她只肖一转头,便能看见他那双带着笑的眼眸,比头顶的那弯皓月还要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