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兰用帕子抹了下眼睛,掀开帘子出去,正望见立在外头正手足无措的司光霁,前几日还见人就横眉冷对呢,现下倒是晓得低头看人了。
“军医一时间忙不过来,我代他送些药过来。”司光霁将刚被拒绝的药瓶又递到柳玉兰面前。
青瓷的小瓶子,上头还带着竹石纹,一看就价格不菲,哪是军营里用来应付伤势的粗陶瓶装的药沫能比的?撒谎无疑。
柳玉兰笑吟吟地接过去,司光霁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地往帐篷里探了几眼,匆匆忙忙地走了,剩下姜茹把两根秀气的眉拧成麻绳,忿忿不平。
“他这人不怀好意,干什麽要收他的东西?”
“怎麽?药里有毒?用不得?”柳玉兰微微挑眉,撩帘进去,这就準备把药给用上了,“我昨日在军医那学艺时瞧过了,只有最便宜的止血散,我们现在不能随意离营,若不拿了这药,火落可救得硬生生地熬着了。”
姜茹抿了抿唇,仍有些犹豫,“可是……”
“只是收了东西罢了,又没应承什麽,我们在代岭山那会儿,收了多少个不怀好意的人的财物,与他有什麽区别?”柳玉兰道,“何必为了一点虚礼委屈自己,白送上门的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火落,你说是……”
柳玉兰低头望过去,这才发现被褥里的人已不知何时睡熟了,连忙噤声,与姜茹蹑手蹑脚地钻了出去,给她留片安静的休息地。
二十军棍听着没什麽实感,可落在身上实在是不好受,楚火落委实是第一次受这种罪。往日里不过受些磕磕碰碰的皮外伤,最重的一次也不过是肩上的伤口溃烂,那也全程有人好好照料着,何曾硬生生熬过这样的毒打?
身上疼得很,以至于她虽睡得早,但醒得也早,且醒来后便再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