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火落领着其余的姑娘沿着小道一个个寻过去, 路过的一顶顶帐篷里,无一例外, 都是男子。有的在里头四仰八叉地睡着,有的正借着磨刀石仔细地除去刃上鏽迹,还有的也不说话,只是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地打转,投来露骨的目光。
她微微蹙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欲快些离开,前侧的帐篷里却蓦然响起一声痛苦的呼喊,她透过那未合拢的帘幕望去,是个赤裸着上身的士卒,伤口自锁骨横亘到侧腰,边上为他换药的人手法生疏,仅是简单地拆个纱布,便碰裂了好不容易结起的薄痂,往外溢着鲜红的血。
这营里,缺大夫。
楚火落忽而想到要如何安排寨中的姑娘了,她们的身手不如自己,硬着头皮跟人短兵相接也胜率不高,但军营里又不是只要上战场拼杀的士卒,诸如负责运输的辎重部队、负责餐食的伙头军,她们也可一样退居二线、负责后勤。
就像先前守城时,她们负责照顾伤兵,就算一个个都只会些皮毛,也比眼前这个门外汉要好得多。
她将方向调转,撩开帘子,低眉进了营帐。
“他伤得这般重,你这样毛手毛脚的,他怕是没几天活头。”楚火落话刚起了个头,便招来数道愤怒的目光,若仔细瞧瞧,还能发现那些目光来源的眼眶里多半盈着泪水,“我的姐妹们粗浅学了几日包扎,要不,让她们来帮忙?”
楚火落使了个眼色,柳玉兰立时明白,从后头款款走出来,接过边上的布巾,用热水打湿了,小心地擦去伤口边缘的污血,“若不处理干净,便是敷了药,伤也是不会好的。”
面前贸然换成了个天仙似的美人,受伤的士卒连疼都忘了喊,只像具木偶任人摆弄着,待回过神来,身上的纱布都已打好了结,那天仙正带着笑同他说话。
“这麽重的伤,怎麽没有军医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