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记下两个姓名的毛笔被贺修文重重地砸在桌上,飞溅的墨点又把纸糟蹋了个彻底,他怒气沖沖地站起身,“栾奉,你乃是军中校尉,岂可无故出营?”
“怎麽就无故了?护送大舅哥和小姨子,这事多大啊?”栾奉甚是不服气,“我还没说你呢!把我亲眷抓过来,还好我来得快,不然我这亲还成不成了?”
贺修文气得青筋直跳,要不是当着外人面,他非得拿军棍打一顿这个满脑子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傻子,眼下只能退而求其次,从怀里掏出块令牌拍在栾奉脸上,叫他在一旁安分呆着。
再看向柳家兄妹,他也不好再用先前那副审问犯人的嘴脸,扯出点温和的笑,“先前不知这层关系,多有冒犯!”
“只是,”他话锋一转,“确实还有些问题要问,希望二位能据实回答。”
蔺师仪点点头,回答:“自然,凡我们知道的,定知无不言。”
贺修文摸了摸他的山羊胡子,俯身把笔捡起来,放上笔架,“代岭山最近势头正盛的一窝山匪你们可曾听过?”
“略有耳闻,”蔺师仪面不改色地回答,“都是些亡命之徒,整日里提着刀和别的土匪火拼。”
“见过没?”他继续追问道。
“大人这话说的,歹人兇狠,我们若撞上过,哪还有命在这站着?”
贺修文看向那瘦弱的姑娘,觉出几分道理,“也是,清岭寨的当家号称楚屠子,最爱砍人脑袋,又是个荤素不忌的主,白天怀里抱着姑娘,夜里还要和美男厮混。”
“啊?”宛若一道惊雷劈下,楚火落不由得惊呼出声。
忽又意识到自己身处敌营,对上那人疑惑的目光,尴尬地给自己找补,“竟有如此之事,真是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