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师仪没好气地瞪过去, “这怎麽能一样?我皮糙肉厚的, 受得住, 你一会儿可下手轻些, 别乱来!”
外头正是星夜,打更的声音飘散在大街小巷,屋内点了三四支烛照亮,免得治病的大夫老眼昏花。
蔺师仪将楚火落靠在自己怀里, 扶着她坐起, 又往她嘴里喂了片人参, 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衣领拉下来些, 剪开染成暗色的纱布, 露出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
老头微微挑眉,“半夜三更被你砸门闯进来, 老朽还以为多严重呢, 少说还能再熬个十天八天的, 还不如让老朽睡个安稳觉。”
“……你那诊金要不要了?”
蔺师仪以此威胁, 那嘴碎的老头总算安静下来。
伤口上的腐肉被一点点刮下来, 饶是用过麻药, 怀里人还是蹙紧了眉,额间细密的汗往边上淌下, 待刀剑向更深处挖去, 顿时浑身紧绷,唇齿间溢出一点低吟, 眼睫轻颤,似乎就要醒来。
挨刀子的还不如是他呢,起码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心慌,他想。
一只宽大的手掌附上去,遮住她的眉眼。
温声哄道:“别怕,再忍一会儿。”
楚火落醒来时,是躺在一张陌生的竹床上。
她恍惚地盯着房梁看了许久,迟钝着思考自己是怎麽从驴背上变到这来,连肩头的伤也不再火辣辣地疼了,反倒有一点舒服的凉意透过去,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应当是敷了草药。
微微侧眸,便瞧见个趴在床沿的脑袋,头发束得一塌糊涂,松松垮垮的,还有几缕向上翘着,发尾的部分则像稻草似的杂乱地铺在被褥上。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左手小心地从被窝里溜出来,戳了戳竖着的小“翎毛”,将它摁下去,松开手指,又会重新立起来,有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