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躬着身子,站得两腿发软,豆大的汗珠落下去,砸得可怜的草叶摇摇晃晃,这才得到了下一步指令。
“把老弱妇孺关起来,别走漏了风声。”
一块黄白相间的布巾砸上了男人的脑袋,蔺师仪似是终于接受了手中这把刀再怎麽养护都只是破铜烂铁的事实,意兴阑珊地把刀收入鞘中,起身离开。
空了大半的寨子里,任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得无限大,更何况,来人是蔺师仪。
“出来。”
几根奄奄的细长枝叶自草垛上滚落下来,底下则是一抖一抖的,怯生生地钻出来个髒兮兮的小丫头,“二、二当家。”
“夜深了,怎麽不进屋?”
小丫头两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只觉得世上再没有什麽能比二当家可怕,哪怕是遇见山间的孤魂野鬼呢?她张了好一会儿的嘴,这才有一点声音从喉头里流出来,细若蚊蝇。
“我、我怕驴子饿了,来喂驴。”
顶着冷冰冰的目光,她将头越埋越低,几乎要同蚂蚁一起钻进地洞里,“那、那我、现在回去?”
蔺师仪缓缓地移开视线,“没事,去吧。”
小丫头顿时如蒙大赦,同手同脚地往外挪,隔得越远,步子越大,恨不得一步跨出个百十丈去,却又听得后头轻飘飘地传来一句。
“三当家的刀有些髒了,放在厅里,你之后去擦擦。”
“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