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可那人动作极快,玄色的外衫早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仅露出领口的一点白。说不出缘由,只莫名生出了一点失落,闷头走到桌边,安安分分地坐下。
蔺师仪刚刚沐浴完,周身还带着股氤氲的水汽,他在她的对面坐下,侧着身子,用布巾绞干长发。
“什麽事?”
他的语调懒洋洋的,似是刚刚的怒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楚火落嗅着他身上浅淡的皂角的香味,倒像是吸进了什麽迷香,让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的。
“嘶!”
额头忽然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皱着眉擡眸,却看见一双墨色的眼眸,离得极近,清清楚楚地映着她当下这副窘迫的模样。
“说话。”那个清朗的声音催促道。
“嗯嗯!”
楚火落连忙小鸡啄米式点头,偏生动作木讷得很,像是一只被蒙住眼睛的鸡崽胡乱地在地上瞎啄。
蔺师仪几乎被气笑了,把布巾随手搁在一边,坐回原位。
“白日里还神气得很,怎麽一入夜就傻了?”他拧着眉嘟囔两句,随手倒了杯茶水递过去,这才有了几分正经模样,“计划平叛,想立功等朝廷招安?”
“是!”灌了口茶水,楚火落得脑子总算清醒了些,记起今天来这的真正原因,“我想当将军!”
寨子里比之前住的房子要优渥不少,起码蜡烛是能随便点的,二人面前的桌子中央,便燃着一只。烛焰只有一个指节那麽小,任意一阵风都能将其熄灭,可它歪歪斜斜地避让两下,又会笔直地跃起,在深沉的夜幕里,在姑娘的眼眸里,亮得逼人。
蔺师仪就那样望着她,明知这样直白而炙热的视线甚是失礼,可他却怎麽也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