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得通红的手是使不上力了,便侧着身子用肩膀抵着车架,咬着牙,一点点往前撞,只是地上雪厚,总是脚滑,也不知折腾了多久,才重新上路。
天冷得把脑子里的思绪都冻僵了,只是觉得,今日的路,格外长,格外远,走了很久很久,仍是在一片深沉的夜色里。
她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了,眼前却突然冒出了一点微弱的光,而后,那抹光动了,奔她而来。
她这才逐渐看清了那光的模样,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东西,只是最廉价的一只烛,被烧得只剩半截,可拿着它的,是蔺师仪。
蔺师仪跟她一样,不伦不类地把所有单薄衣裳裹在一起,甚至还不如她,因为没有一件带兜帽的袍子,落了满头满身的白,唯有鼻尖是被冻得通红的。
“怎麽在这等我?”楚火落好像是瞧见了一个大傻子,两只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说着,便要从毛驴身上下来。
“别动,坐着吧。”蔺师仪接过缰绳,把蜡烛递给她,“暖暖手。”
蜡烛的光和热实在是微弱的,只有离得很近很近才能被觉察出一点,可也足够了,光不在任何遥远的地方,只是在她手心。
被捧在她的手心。
驴车被牵动着迈向回家的路,每一步,都让家看起来近在咫尺。
“我把肉卖完了。”
“嗯。”
“我今天去了四个村子,所以才耽误了时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