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突然出了急事,这些货能不能……”
伙计的笑顿时收敛了。
在一群人的大眼瞪小眼之中,楚四娘讪讪地把后面几个字咽了回去,与全身家当彻底告别。
花钱一时爽,花后火葬场。
富豪楚四娘重新回到穷人队列,甚至,更糟。
是夜,楚四娘和蔺师仪相对坐在桌前,桌上是红鱼纹的碟子,青瓷花的碗,以及碗里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
“所以,四车的东西里,没一样是吃食?”
楚四娘低垂着脑袋,用木箸戳弄里头漂浮的米粒儿,声音低得还不如夏日的蚊虫,“我不会下厨……原本想着,可以直接雇人或下馆子……”
大概,要被骂吧?
像醉月楼里,鸨母常用的尖锐刻薄的语气,又或是嫁人后,男人粗鲁的发洩与怒吼,她捅了这麽大的篓子,肯定是躲不掉的。
一遍遍咬着下嘴唇,然后又忐忑地松开,可她反複做的心理建设,却只等来了一声轻笑。
擡眸,面前人的脸上瞧不见一点要发怒的迹象,他只是用左手端着碗,仔细观察着上头的花纹,好像那不是民窑里五文一个的残次品,而是被精雕细琢的名作。
“这碗还挺好看的。”
她不太明白蔺师仪为什麽突然冒出这麽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就见他突然望过来,用那只碗碰了碰她这只,发出一声轻响,他微蹙着眉,似乎在想应当用什麽祝酒辞才算合适,可到底没想出个结果,只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开口: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