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可怜,楚四娘想,却也只是想想,一步不退,甚至在脑子里计划着趁他下跪求饶时一击毙命,也免得多受苦。
只是,她的计划似乎总是无法实施。
“求饶?你还想杀我?”男人猩红着眼眸瞪着她,竟从地上抡起一条板凳朝她砸来,又趁着她躲闪之时,提起尸首上的柴刀,疯了似的沖过来对她劈砍。
“我要为寨里的弟兄们报仇!”
但未有一击得逞,他的手便握不住那麽重的柴刀了,刀柄从他手心脱落,刀尖不自量力地撞击地面,“噌”的一声被弹开,歪倒在脚边。他缓缓地低下头,匕首已捅进他的肚子,也不清楚到底是扎穿了肾还是弄破了胃,总之极深,他只来得及瞧见楚四娘握着刀柄的手。
“你……”
他费劲地支使着唇瓣,勉强吐出一个音节,匕首就被猛得拔出,而后利落地割断他的喉咙。
“你连这地上躺着的随便一个山匪都打不过,就见我是个女子,便觉得能赢过我了麽?”
楚四娘退后几步,任他成为尸体队伍中的最后一具,眸中映不出被乌云掩盖的月色,唯有仍在燃烧着的火光,把这个长夜点亮。
寨中土匪可怜,土匪的家人可怜,被劫掠的路人可怜,横死的解差可怜……世上的可怜人比楚四娘兜里的银子还多,一个个同情去,哪里够分呢?
她无权无势,靠的只有这条命,容不得半点失误,一次也就只能可怜一个人。
忘记是从哪具尸首上薅下来的了,乌黑的粗绳上串着十来把钥匙,随着她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奏乐,若无这满地的猩红,此情此景,真适合哼支小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