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抱着虫蛋,后者已经成了她的精神支柱。军医和护士们都不忍心从她怀里抢出来,也不敢告诉她真相。
——令如律擡手轻轻碰了碰那颗蓝色的蛋,它其实早就已经没有温度了。
琼姨母强撑着一口气,不肯合眼,只是为了见伊库琳一面。
她用尽力气把怀里的襁褓推到伊库琳怀里,盯着自己的侄女,开口:
“你要……好好做兵虫。”
琼姨母的声音很低,很慢,几乎已经成了气音,如果不是离得近,都听不到那微弱的震动。
“替你的母亲、替我、替孩子们……报仇!你要……”
她的话没能说完,瞳孔就已经涣散了,嘴唇也不再蠕动。
伊库琳半跪在地,接过了那枚茧,能够打中所有靶子而不见一丝颤抖的手臂此刻却几乎抱不住襁褓。
她如铁铸的脊背弯折了下来,包裹着军装的肩线紧绷,隐痛般微微颤抖。
“……好。”
过了好半晌,伊库琳才低哑地吐出了一个字。而她的姨母已经听不到了。
姨母和她唯一的孩子,伊库琳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血亲。她一个也没能留住。
令如律想,琼姨母最后想说的是什麽?是“你要报仇”,还是“你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