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麽名字?” 她强压下心里的震颤,轻声问。
“安安。”
她的胸口泛上一丝心疼,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安安……她的爹娘一定是希望她一辈子都平安、顺遂,可是天灾,难以预料、难以抵挡的天灾,让她小小年纪就失恃、失祜……
荒郊野外,人烟都很稀少,更不可能有工具。两大一小,三个人影完全暴露在雨里,全身上下被浇了个透。
没有工具,只能用手挖,雨水打湿了眼眶,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一时挖到树根,一时挖到石块,指甲早已塞满了泥,手心手背满是细小的伤口。
然而此刻什麽都顾不上了,吴熙宁弓着身子,后来甚至跪在地上,她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双手不停地往深处挖。
她前世以“贤”之一字被世人称道,自以为秉承曾祖的遗志,心里装着天下苍生。
她以为自己体恤民情,离民生之艰并不远,可民生之艰,却从未离她这样近。
“阿宁,可以了。”直到赵憬出言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而后三个人一起用力将老人拖过来,和着泥水将人掩埋,稀泥落在老人的身上,脸上,一点点将人融进土里。
她偷偷瞄了眼安安,即使方才还相依为命的爷爷倏忽之间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眼前微微隆起的土堆,和身后,留下的一条长长的痕迹。
她也依旧,不哭不闹。
吴熙宁不知道,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对死亡的理解有多少,也不知道,今天的事,她是否是第一次经历,或许以前也这样埋过她的父亲,她的母亲……
但是她,远比自己坚强。
“安安”,细雨中,她紧紧抓牢女孩儿的手:“我会带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