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路癡是这样的。
等他终于沐浴更衣熏香完毕被小太监运到太和宫,宴会受邀人员已经全数落座。上首坐着年逾花甲的皇帝,看起来很慈眉善目,见他来了更是满脸带笑,叫他上去一顿犒赏赞誉,似乎很满意他的样子。
……但那种无法言说的违和感又渐渐蔓延开来。
大公主仍旧坐在上首,周遭围着的全是些朝廷大员。他坐在楚今歌下首两位处,两人虽然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但却没什麽交流,让他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席间皇上倒是对他多有关照,似乎对他应聘驸马一事十分满意,几次三番的暗示,成婚后会给他加派兵马,叫他回驻京城,再封个骠骑大将军什麽的喜庆喜庆。
林元风有些疑惑:边境兵马暂时足备,粮草由今歌派人专线运送也十分稳定可靠,完全不必加派人手。何况他本来就是驻守边防的将领,并不懂该如何守卫京城。
可一再推脱都作用不大,皇上似乎铁了心似的要把他召回来。
没什麽不对的洗脑也终于宣告失败,一切都太奇怪了。违和感层层叠加,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回避,只得望向人群中央的楚今歌——
在喧闹的背景中,隔着觥筹交错的人群,他们的目光再次交彙。
楚今歌的眼神既不像他离开时那样韬光养晦、不露锋芒,也不像宫门前那样胜券在握、兴致索然。
它尖锐且明亮,三分打量带着七分跃跃欲试,像一柄利剑,随时预备着毫不拖滞的刺进某人胸膛。
嘈杂人群中,林元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