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这一曲戏唱完了,戏子们原以为这场荒谬的事情总算是结束了,却不成想跪在地上谢恩的时候,良久过去都没有听见谢公子开口。
行走谄媚于权贵之间,从来都是这般战战兢兢、小心谨慎。
夕阳红似火,谢虞之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白衣似雪、眉眼清冽,乍然似是九天谪仙下凡,听到戏曲早就停了,他这才动作不紧不慢地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擡眸看向了戏台子,只见朱红色的戏台子上跪着许多人,他心知肚明原因为何,掀唇道:“赏,明日下午继续来府中唱。”
原先听见“赏”这个字的时候,戏子们都是心中一喜,谢公子素来出手阔绰,这次的赏赐定然颇为丰厚。
可是紧接着听见谢公子后半句话的时候,却又都是心中一沉,面面相觑正準备开口拒绝的时候,却见谢公子早就从摇椅上起身离开了。
不但戏子是战战兢兢,就连一旁伺候的奴仆也是心有余悸,公子是疯了不成,好端端的哪有诅咒自家倾覆的?
谢令早就打听清楚今日府衙发生的事情了,只是回来的时候见公子正在听戏,便没有立刻开口禀告,眼下见公子已经起身离开了,这才连忙跟了上去,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禀告给了公子,却见公子并没有任何反应。
谢令想到自己打探到的那些事情,他便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了。
半刻钟之后,谢虞之便走到了清苑池旁边,他拿起一旁放着鱼食的盘子,漫不经心地抓起一把鱼食扔进清苑池中,鱼食洋洋洒洒、天女散花一般散落开来,霎时一群红色锦鲤便从池塘底游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抢食。
谢虞之垂眸视线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但见残阳泣血、痕迹斑斑,湖面也仿佛洒上了一层金辉,想到方才谢令说过的话,沉默片刻,他冷不丁忽然开口问道:“她进牢房了,这是怎麽回事?”
这件事情最差的结局也不过是没了钱财,倒不至于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