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微臣说得多了, 多亏宗正提点,”御史点头, 那张宽厚的脸却依旧老神在在,“可微臣也仅仅只是担忧殿下病情,还望殿下勿要因微臣方才的关心之言,便心有了不快。”
明玉川压着手帕轻咳几声,他歪坐在软榻上,面上笑意十分浅。
在光影里,那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
“怎会,诸位愿与我这样的残废一同用饭,本便已足够令我心中喜悦,”他折了丰充写的纸,声音轻轻的,所有人登时不说话了,
“此次我上山,也确如宗正大人所说,咳咳”他微微眯起眼,咳得痛苦非常,邱绿忙端了茶盏给他,他指尖一顿,手里压着白帕子,看都没看她一眼。
好吧,明玉川演技实在太好,哪怕知道都是装的,邱绿都被骗过去了。
邱绿刚将茶盏放桌上,原本压着地垫的指尖便被明玉川垂下的衣摆盖住。
他的指尖藏在衣摆里,在桌下紧紧牵住她的指尖,一边牵,还在一边咳嗽。
“一为来年百姓丰收,二为见皇兄一面,盼他原谅我这无能弟弟,自病重以来,便一直留在金云台内残喘度日。”
邱绿:
四下一静,宗正刘弓岭低头,“殿下诚意感动上苍,陛下更有高风亮节,厚德载物之令臣等难以企及之心性,怎会有无心之人对殿下的心意感到嫌厌呢?”
“宗正所言极是。”
御史沈心唯道,话音刚落,他起眼,忽的正襟危坐。
邱绿只觉衆人一下子从近乎无声改成绝对静音,四下静谧非常,仅有衣摆拖曳之声传来,她低着头,余光望见有一道金色衣摆上了前方御座,衆人几近屏息,唯独明玉川偶尔闷闷的咳嗽声似是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