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生闷气一下子砸了金铃。
这金铃不知价值千金,跟个不要钱的破烂儿似的摔滚到了门口,恰巧负责给邱绿二人準备床褥的道童过来,还牵着一盏灯笼,开门一听这动静,吓了一跳。
寒冬天,他过来的一路头上都顶了积雪。
邱绿朝他道谢,接了东西,小道童察觉到气氛不对,明显有些尴尬,正想将金铃捡起来,邱绿忙道不用,她自己弯腰将金铃捡起来,对他招手告别。
刚回身将床褥摆在榻上,便听到明玉川的脚步声,他拖拽着有些不稳的右脚,垂着头到那炉炭火之前,邱绿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做什麽,见他拿了火筷子要往火里去,她赶忙小跑过去拦他,却被明玉川抵住。
他不让她靠近,一手拿着火筷子,垂着头一手擦眼泪,也不说话。
“你、你干嘛呢啊?”
明玉川站在火炉前,他今日墨发未束,长发几乎垂到脚踝,苍白纤长的指头捏着火筷子捣烧红的煤炭,好片晌,才用闷闷的声音道,“火很烫,容易伤人,伤到后会很痛,我来做。”
邱绿顿顿,站在原地停了片刻。
明玉川不是在洩愤,也不是在阴阳怪气。
他是真的在学着邱绿的样子往火炉里放煤炭,用火筷子翻着火炉里的残灰。
邱绿忍不住擡起头来看他。
从邱绿这角度,只能望到他的侧脸,他苍白的面色好似都被火光映出了几分血色,眼里还含着泪,纤长的睫都成了一簇一簇的。
她愣怔的看着他。
直到明玉川转过视线,一双黑透的瞳仁儿,就像水里盛着的黑曜石。
“以后这些事情,我不做,你便不许做,”他像是想起什麽,邱绿都能感觉到他泛上来的委屈难过,他浅蹙着眉,问她,“我难道说过你是我的奴随,带你过来,你就要贴身照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