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情绪都要一个人消耗。
在他的印象里,阿娘同书院里那些学子们的母亲都不一样,别人的母亲会绣荷包,会替他们做靴子,也会时常让家中的奴仆送糕点来。
但母亲从来不会,她不会刺绣,不会做精致的糕点,更不会温柔的鼓舞他,小的时候他不明白,如此粗犷的母亲怎麽会有人那麽多人敬她畏她。
后来才知道她护着很多人的命。
温清霖跪在棺椁旁,直不起身来。
他恨,他痛,却不知道他这些令人窒息的情绪该倾泻在哪,他恨西荣人,恨他们带走了祖父的头颅,还杀了他的母亲,杀了他的舅舅,而那些朝臣却还要为了大雍的安定答应谈和。
他甚至恨皇帝为什麽要将萨拉满扣在宫中,如果让他安全回西荣,他们就没有理由开战,他的阿娘也不会躺在这。
可这一切他都不能说,不能怒,那是天子,这是百姓。
他忘不了那个晚上,他求圣上派兵援助,求他开粮仓将军饷送往永定关时,雍和帝那试探忌惮的眼神。
他说等第二日同户部尚书再商议。
母亲终是没等到那批军饷,后方的补给还是他们温家自己出的。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麽妹妹一定要支持萧回。
温清霖匍匐在地面,身上的枷锁压断了他脊梁,他的一生都在失去,他想要的永远得不到。
送别
温清霖终于站起身,擦干了脸上的泪,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他走出灵堂,见着流月,“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