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沅陵看着她,第一回感受到温暖与威胁并存。
“沅陵哥哥,我现在站在你面前,却看不清你,我不知道是该叫你沅陵哥,还是该叫你郑褚。”
“郑褚早就死了,在沧州的时候就没了。”
“是郑褚还是乔沅陵,都只在你一念之间。”
“你不明白,我没有选择。”
温清影细细的看着这个在记忆中那般飞扬的青年,却又发现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能将一个不事权贵的傲骨压成如今这幅模样。
她叹息着,“如果是旁人,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他开口,可你,我不能这麽做,我不想让哥哥为难,所以我只希望你将真相告诉我,我派人去查,不会让人知道其中有你的手笔。”
乔沅陵觉得自己被拉扯着,整个人被分裂开,在痛苦与绝望中求生。
他终于败下阵来,“陈培没死,只是服了假死药。”
“私兵呢?”
“被三皇子带回充军的是少数,剩下的全在他手里。”
他说的这些话,证实了温清影的猜想。
从裴霁只身进沧州城那一刻,他就入了局,见到乔沅陵的那刻他便关心则乱,一时乱了阵脚,他没有深究陈培的死,也没有发现萧成砚的异常,更没有注意到乔沅陵语言里的漏洞。
沧州那些私兵从裴霁进城后便已经到了萧成砚麾下,陈培假死,被萧成砚带回替他带兵,还能让萧成砚拿个清剿叛军的头功,真是一举两得,凭借着这个军功,和雍和帝的看好,萧成砚住进东宫是迟早的事。
只是不清楚那些私兵如今都到了哪,若是能找到萧成砚豢养私兵的证据,就能重创他,即便不死也能让他脱层皮,雍和帝虽最为看好他这个儿子,却也不可能容忍,他正当而立,自然不可能放权,皇位只能是他给的,不能是萧成砚去抢的。
温清影走出诏狱,月色替她照亮了回程的路,她回过头,看见那冰冷高耸的诏狱,那里留下了许多人的性命,她只知道哥哥不想乔沅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