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颔首,刚想下床道谢,动作却一窒,他发现自己的腿没有感觉,想动却动不了,瞬间想起在狱衙里所受的折磨,想起被敲断的双腿,被挑断的脚筋,双手紧紧捏着被子,指关节握得发白,才有勇气将被子掀起来。
哪怕早知道自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哪怕早在心里做了建设,真的接受的时候,还是红了眼眶。
温清霖转头,不忍看他。
温清影带走了所有侍女,放轻脚步走了出去,替他们合上门。
许久,温清霖才替他掖了被角,低声安慰道:“苏大人,您此举是为国为民,我已经向陛下禀告了一切,圣上已经派兵前去了,很快沧州刺史以及那些鱼肉百姓的畜生便能逮捕归京,也能还百姓一个安稳的家了。”
虽然言语有些苍白,但温清霖总觉得要将这些事情告诉他,即便能稍微的让他宽心一些也好。
苏承自诩承受能力强,即便是被排挤,被针对,他也从不认命,只是今日真的感觉自己站不起来,他才开始彷徨,开始无措,第一次发觉自己没有办法云淡风轻的接受这些厄运。
“温大人,你说,沧州的百姓会认得我吗?”
温清霖目光柔和,“会的,一心为民的总会被记住,无论是在百姓心里,还是在史书里,苏大人,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
被排挤的时候他没哭,被按在牢狱里折磨的时候,他没哭,听见有人亲口说他做得很好,说他会被记入史册的时候,他忍不住号啕大哭。
温清霖没有再开口,只等着他宣洩完。
苏承哭过一场,才再次开口和温清霖诉说:“我见不得骨肉分离,见不得阴阳相隔,可我又能做些什麽呢?我可怜他们,可我又何尝能善终?我在朝堂上举步维艰,在满天风雪里寸步难行,温大人,我只求……只求问心无愧!”
松颜意
这一刻温清霖才彻底明白,为什麽妹妹会跟自己推荐苏承。
万般酷刑都奈何不了的人,更不会因为一些钱财而折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