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指尖颤了颤,轻声问他:“在夫君心中,合欢宗和魔教,是不是并无什麽分别?”
临谌偏转过头,目光落在远处两具相依而涌,微笑着共赴黄泉的尸体上。
往昔魔教的恶行历历在目,内心深处陡然间升起对嗜血残暴的魔教的一丝愤怒。
他自幼生于天玄宗,修炼无情道的那一刻起便无情无爱,心中只有这天下大道,只有人间正义。
故而临谌收回视线,目光氲着寒气,“是。”
苏烟抿了抿唇,一种名为酸涩的情感从心头涌起,她想为合欢宗解释些什麽,却又无从开口。
“所以夫君憎恶魔教,也同样憎恶合欢宗,是吗?夫君出身名门正派,向来以驱除邪教为已任,惩恶扬善,匡扶正义。而我身为夫君厌恶的合欢宗弟子,有一天,夫君也会对我下手吗?”
她定定地看着临谌。
坚毅镇定的眸子里带着倔强,倔强得向临谌询问一个答案。
临谌知道自已应该如何回答,他应该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她当然。
在他自幼收到的教导之中,没有任何事务比这天下苍生来得更为重要。
可他回望着苏烟,那一个‘是’字却犹如有千万斤重量,怎麽也说不出口。
“我不会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临谌避开苏烟的视线,选择了逃避。
但苏烟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脑海中关于临谌的一切在某个时间点变得模糊起来。
她有一瞬间産生质疑,既然临谌不喜邪教,又怎麽和她成婚,这十余年载的记忆,为何缥缈虚空,像没有落脚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