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恬心中懊恼,不情不愿地走到了书房门口,门外的知桂早就等得着急了:“怎生这麽慢?二爷叫了好几声茶了!”

夏恬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心想:要茶自己不会喝?没手没脚还是没长嘴?

不过虽然腹诽,毕竟在这已经活了十年了,人情世故还是懂的,赶紧麻溜地端起知桂手里的茶碗托盘,轻巧地闪身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一股纸张和墨的香气就扑鼻而来,这在现代可是久违难以闻到的,夏恬第一次闻到的时候就很喜欢,一点儿不觉得墨臭。

进门绕过一个大多宝阁,书房里四面墙都是摆满书的红木书格,居中一个大大的书案,一个人长身玉立,正在执笔写大字,听到有人进来,一双黑黝黝的眸子,没有表情的擡起来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夏恬就知道,这人生气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细步走过去,轻轻把茶碗放在书案角上,然后人就靠边儿一站。

那人不看她,只端起茶喝了一口,轻轻放下,又继续写他的大字。

放下茶碗那清脆地“啪”的一声,声音不大,可是夏恬却微微一惊,看来可不止是寻常生气呢。

她不禁偷眼看去。

顾二爷,顾澜,忠勇伯世子,之所以家里都叫二爷,是因为长子自幼夭折了,这位二爷,却是顾家的嫡长子。

忠勇伯本是武将出身,世袭了两代了之后,到顾澜这第三代,世袭罔替也就到头儿了,现在的伯爷顾延执,眼见四海升平,军功将来是不做想了,就打算走个文武双全的路子,想要叫顾澜未来做个文官儿,是以从小四书五经大学鸿儒的教授着。

这顾澜,却也长得像是个文官的出身。

他偏像大夫人,不似伯爷那般魁梧粗悍,生得容貌极好,俊美而不失英气,就像现在这样,只是穿着一身家常的青色细布袍子,却显出温润如玉的气色,执笔间神色平静,宛如一切尽在掌握的镇定从容。

即便夏恬已经见过他无数面儿,可是每次,还总是不自觉有一种被惊豔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