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顾逸明哑着嗓子问他,“就因为这个,你不想继续做了?”
孟煜摇头:“我担任陛下的讲官数年,陛下年纪虽小,但是深明事理,只要远离奸佞小人,日后必会是明君。”
“朝堂里,郑邵的人已经被清算,新的尚书等人已经上任,姚士翰也在继续推行新政,这些人日后在朝堂里,定会确保朝政平顺。”
“包括今年的秋闱人选,我交给你的名单上面,都是日后的栋梁人才。”
孟煜看向顾逸明,认真道:“大梁社稷的延续,靠的不是某个人。”
“没有明君和制度,谁也救不了大梁。”
话音落下,顾逸明再也没有开口。
他盯着眼前的人,嗓子像是被堵住,怎麽也发不出声音。
过了许久,抓着孟煜衣襟的手才松开。
孟煜看见顾逸明转过身,望向远处砖红绿瓦的层层宫墙。
“生前何必管身后事?”
顾逸明沉声道:“你我二人还在仕途上,就算不为功名利禄,也该鞠躬尽瘁,守住如今的大梁社稷,才能对得起手里的笔,以及你我的这身官袍。”
孟煜笑了笑:“扪心自问,我已经对得起了。”
“这辈子,我唯一对不起的人,是现在坐在正殿里的人。”
顾逸明的心蓦然颤了下。
回过头,看见孟煜整理好衣衫,走到他身边:“逸明,日后无论发生什麽,新政都一定要推行下去。”
顾逸明皱起眉头,眼眶却有些发酸,半晌才问了一句:
“你当真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