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煜走进殿内, 身后的门随即关上。
他看见桌前坐着一道人影,手边放着酒壶和酒杯,几只歪倒的酒壶正躺在脚边。
孟煜走上前, 扫了眼桌上的两只酒杯, 和已经空蕩蕩的酒壶, 淡声问道:“你不是来找我喝酒的吧。”
顾逸明蓦地笑了声:“你来太晚了, 灵辉。”
他看向孟煜,眼睛里满是血丝:“酒我都喝完了。”
孟煜没有说话,站在他身边没动, 顾逸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件事,你考虑得怎麽样了?”
孟煜盯着烛火后的阴影,半晌才道:“我不想去荆州, 逸明。”
“为什麽?”
顾逸明红着眼睛走上前:“郑邵结党营私, 内阁和朝堂都是他的人, 我在想办法和他周旋,你只需要帮我把新政推下去, 救一救户部的财政……”
“灵辉,如果我熟悉新政的话, 我不会来找你,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你好歹是和我在朝堂里走过的人,你也是握过笔的文人啊!你能眼睁睁看着大梁百姓受苦吗?”
孟煜看向他,嗤笑了声:“别跟我提百姓,说得冠冕堂皇的……”
顾逸明愣了愣,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孟灵辉!你他妈说什麽呢!你是不是软饭吃多了,忘了你自己是谁了!”
孟煜任由他抓着:“我早就忘了,什麽朝堂,什麽文人……”
“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是拿着朝廷俸禄的驸马都尉,是个吃软饭的,我和那些世家是一样的。”
“孟灵辉!”
顾逸明双目欲眦,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你说这话,你对得起你的老师吗?!”
孟煜瞬间不动了。
他盯着顾逸明身后的那抹烛光,默默闭上眼睛。
“徐阁老当年如此器重你,提携你进入内阁,结果你倒好,你自己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