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之沉吟半晌,终于缓缓侧过脸,对上少女潋滟的眸光,虚弱地勾了勾唇:“阿宁我只是怕你嫌弃我。”
不知为何,听见这回答,慕安宁倒是安心不少,忽有些哭笑不得:“我何时嫌弃过你?”
慕安宁将毛巾拿起来,轻轻擦拭少年的嘴角,闷声道:“我若是嫌弃你,便不会心悦于你了。”
上回她既说过,她也心悦于他,这回似乎没这麽难说出口了。
少女的声音很轻,但顾淮之那毫无一丝生气的眸子还是亮了亮,虽然很快便黯了下去:“我听闻,谭文淮,也在边关。”
慕安宁没觉有哪不对,只是‘嗯’了一声。
“阿宁”顾淮之看不出少女的心情,眉梢艰难地动了动:“你可还记得,今日是什麽日子?”
慕安宁似是没想到他会忽然提及此事,半晌没说话,但就在少年目露失望时,她乍然出声——
“顾淮之,生辰快乐。”
今日是六月十七,他的生辰。
听见这七个字,顾淮之的眼神变得熠亮,他擡眸仿佛能看到少女心底最深处:“阿宁你没忘。”
他还以为,她不会记得。
慕安宁轻笑:“世子问出这话,莫不是忘了我的生辰?”
“我没忘,”顾淮之霎时紧张起来,生怕少女生气,他挣扎着坐起身,顾不上身上的伤势,边说话嘴角边溢出血:“阿宁,我一直一直记得。”
她的生辰,还是儿时他亲口问出来的,他当然不会忘。
见他这模样,慕安宁心口一梗,将颈枕垫在他脑后:“别说话了。”
顾淮之原本也是这麽想的,但此刻既已同她说起话来,他便不想停下了。
他想,多跟她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