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如今倒是看看,究竟还会不会有下一世。
若是有,她可还能忆起前世的点滴,就如同如今这般,时不时做一些怪梦?
已经在崖边盘旋一刻钟有余,顾淮之终于再也撑不住,血肉模糊的指尖逐渐离开一直支撑着他身子的巨石。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似乎,还有些雷声。
“阿宁,你曾说过,愿得一心人。”生死之际,顾淮之虚弱地勾了勾唇,眉梢间既有解脱也有几分紧张:“我很想很想与你白首不相离。”
少年没发觉,自己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点像那些咬文嚼字的文人。
他其实,还有许多许多话想同她说,但他知道,她不想听。
慕安宁微怔,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她不记得自己何时同他说过这句话,但若说此刻听到,心底没有一分一毫的动容,恐怕有些自欺欺人。
只不过,一切都太晚了。
身旁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大,似乎要将两人拽进无边的崖底。
慕安宁实在没了力气挣脱少年拽着她的那只手,而顾淮之的半个身子,也已然逐渐挂在悬崖边上。
少年紧紧抿着薄唇,眼神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少女,仿佛想将她的模样刻进眼底。
下一刻,慕安宁忽地感到一阵令人心慌的失重感,她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这便是死亡的感觉吗?
她要死了。
但有人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