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候抿了口茶, 虽依旧不赞同母亲的说法, 却还是慢慢地压下心头的一团火,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向来不敢对含辛茹苦、一人将他带大的母亲妄言。
慕老夫人见儿子默然不语,眯了眯眼,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转而道:“听闻,你这几日都在那芸娘房中歇息?”
她不希望宠妾灭妻那等糊涂事, 发生在他们侯府。
崇德候面色微凝,听出母亲言外之意,心中一片烦躁,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如今的许氏已不複昔日的温柔娴淑,反而疯癫不堪,他不可能再与她同室共眠。
慕老夫人微微掀眸,深邃的眼神试图从儿子的神情中窥见一丝端倪:“话说回来,在许氏生病之前,我便叫她给安宁相看京中儿郎,你可知她办得如何了?”
虽说孙女今日去与谢家公子相看,但总归不能确定这婚事必成,毕竟孙女已经退过一次亲了。
女子的婚姻之事,不仅仅意味着她重大的人生转折,更是关乎着母家的荣辱兴衰。
听见母亲提及许氏,崇德候的面容不禁更加阴沉了几分,仿佛被暗云笼罩。
他沉声说道:“母亲,许氏从未与儿子提过此事。”他抚着长须,想起妇人疯癫的模样,忽然若有所思道:“她这几日的病情愈发严重,儿子在想,或许过几日可以请人来府中驱驱邪。”
“公子,请随小的来。”
“唉公子,这艘是拾八,拾柒在旁边。”
慕安宁听见岸上的说话声,微微挑动眉梢,回首向岸边望去,却只来得及瞥见一抹绯红衣角。
看来,方才路过的那位公子,应当便是祖母为她选定的未来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