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她耳边再次响起那道蛊人心神的声音——
“他们这般薄情寡义待你皆是因为慕宛儿。你就不恨吗?”
一抹异样情绪立时如万丈高山般,压得她无法喘息。
她下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直至指尖微微发白。
是啊,她分明什麽也没做,却在短短几日内,被接二连三地冤枉。
她清澈的眸中,终如那道空灵声所愿,闪过一丝恨意。
她冷眼望向昔日家人,却在看见祖母苍老的面庞时,眸中恨意逐渐消散。
她也曾是被人疼爱的。
她有什麽资格狠他们?
他们毫无血缘之情,养了她十五载,已是仁至义尽。
她谁也怨不得,只能怨恨自己命该如此。
她嘴角勉强勾勒出一抹苦笑,心中已下决断:“安宁多谢老夫人,侯爷,侯夫人,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她的嗓音微哑,却是异常坚定:“安宁自请离开侯府。”
她已然察觉到,自慕宛儿回府以来,不仅是她,侯府的其他人也变得愈发不对劲。
从前,他们断然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接二连三给她定罪。
若继续留在府中,只怕此前那诡异的梦境也会一步步实现。
一直未言语的崇德侯严声道:“你这是何意?”
他未曾想过将养女逐出府。年末她便要嫁于安庆王府,对侯府并非毫无用处。
见她默然不语,崇德侯语气生硬:“你若肯向宛儿认错,侯府仍可接纳你。”
少女垂首轻轻笑了声,就在衆人以为她要伏低认错时,她露出素净的脸庞,掷地有声道:“安宁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