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荷眉轻蹙,垂眸却是见那马蹄一连踩过几个水洼,泥点子将那郎君神色的袍子摆溅得星星点点。

那人半垂着眸子,像是因料到了而低笑了声,熟稔的轻拍了下马背,似是惩戒。

旁边,梁娇娇纳罕的捂着嘴巴低声问:“你怎知他是吴婶子的侄子?”

“巷子里也没见过他啊。”姜芷妤垂着脑袋瞧自己的裙摆。

“或许是吴婶子家旁的客呢?”梁娇娇歪着脑袋说。

“这般年岁相当,吴婶子敢请?万一阿荷瞧上旁人呢,她可不是要替旁人做嫁衣了?”

姜芷妤说罢,又道:“你俩快些去,我去换条裙子就来。”

巷子里今儿最热闹的那家便是吴家了,也不难寻。

梁娇娇和许清荷过来,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有小孩儿还扒着大人的腿,眼巴巴的问:“怎的还不放爆竹呀?”

晴娘瞧见她们进来,招手道:“娇娇、阿荷,来这儿坐。”

寻常人家没那麽些规矩,不讲究请安问候,平日里巷子里见到便是问个好儿。

小姑娘们坐一桌,男子们往那另一边去坐,热闹声不减,也不显得唐突。

两人走过来,在晴娘指着的桌前坐下。

梁娇娇扯了扯许清荷的衣袖,小声道:“还真的是你要相看的那人啊。”

许清荷顺着她的视线瞧去,便见吴娘子拉着说话的那郎君,正是她们方才遇着的。

二人不知在说什麽,吴娘子推了推他的手。

许清荷正要收回目光,忽而,那人擡了擡眼。

两人的目光在繁闹的院中交彙,皆停了一瞬。

在吴娘子似是有所觉,扭头要瞧来时,许清荷淡淡的收回了视线,用桌上的热水烫了烫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