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妤咬着茶盏顿住了。

沈槐序将她唇边的茶盏挪开,自己将那冷茶一饮而尽,拖着凳子在她旁边坐下,捏着她的手把玩。

“我娘出身官宦之家,我外祖品级不高,比不上那些个有爵位承袭的,但手握实权,后来家里出事,一家子都没了,只我娘侥幸活了下来,却是被当时的躬宁侯世子掠了去,养在外面的庄子里。那时,那人已定了亲,与我娘说,会退亲的。可没过多久,他便与那女子成亲了,我娘知道时,已怀了身孕。”

“再后来,她放火烧死了那替躬宁侯圈养看管她的管家,等着庄子里的护卫去救火时,她趁乱逃了出来。”

“那些金银财物,也都是那庄子里的。”

“她也想过不要我,可法子用了,我还是在,”沈槐序说着顿了顿,“许是想通了,也或是那条巷子格外的热闹,她住了下来,便也留下了我。”

“后来她说,那些个金银她都拿了用了,留下我,也未尝不可。”

难怪兰茵姨和沈槐序花银子丝毫不心疼呢,若是她,定也得败个干净才开心!

姜芷妤心揪成了一片,皱皱巴巴的。

都说沈槐序身子弱,是因早産,娘胎里带出来的,可谁也不知,他险些没了。

她是阿爹阿娘很喜欢的,幼时便知道。

可她不知何时,沈槐序知晓了这些关于他的过往,那时,他该有多难过呀。

姜芷妤心口钝疼。

她舔了舔嘴巴,不知道该安慰他什麽,干巴巴的憋出一句:“兰茵姨喜欢小孩儿的。”

沈槐序面上淡淡,不见难过,‘嗯’了声,“最喜欢你。”

若是寻常,姜芷妤指定是要得意翘尾巴的。

眼下却是没顾着得意,想了想,搓着小手害羞低声说:“那我最喜欢你,便是兰茵姨最最喜欢你了。”

如同小孩儿过年时,兜里揣着从家里拿的糖,与巷子里的伙伴交换。

沈槐序听得好笑,心口却是松软一片,像是堆了好多棉花,有兔子在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