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起身吧,今日花宴,不必拘束。”太夫人温声道。

“多谢太夫人。”姜芷妤被茯苓扶起,乖觉站到了旁边。

旁边若有似无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姜芷妤置若恍闻。

祝夫人与几位贵妇人说着话,太夫人不时出声一句。

姜芷妤听得不甚的趣儿,有些想念得月巷的街坊了。

冬日围炉烤火时,閑话便很有意思啦。

她又想起了阿荷。

阿荷先前说,高门大户规矩多,从前不曾敢对祝湘有过肖想。

站在这儿,姜芷妤想,阿荷说的对。

“姜姑娘身上这件衣裳,好似是前年的蜀锦料子吧。”

听见喊自个儿,姜芷妤茫然擡眼,看了看那位说话的夫人,茯苓方才喊她三娘子,她又看看自己的衣裳,点点头,道:“贵人赏的。”

三娘子噗嗤笑了声,笑意里夹杂着些什麽。

再瞧旁边坐着的几位,有替她的尴尬的,也有瞧热闹的,还有事不关己,淡淡挪开视线的。

姜芷妤不高兴了。

这是阿娘给她一针一线缝的,家里几人都没穿过这样好的料子呢。

“夫人是觉得我这衣裳不好看吗?”姜芷妤神色懵懂的问。

三娘子似是没想到她会反问,神色一愣,回过神来,打量着她道:“上京如今都不时兴这样的料子了,有些脸面的人家,都是赏给下人穿的。”

姜芷妤点点头,“原是如此,贵人赏给我阿娘时,是在几年前,想来那时是莫大的恩赐。我阿娘如今亲手给我缝了这衣裳,非是因我家中无下人可赏,而是因阿娘疼我。夫人生在高门,想来是读过那句‘慈母手中线’的,只是不知夫人心得几何?”

三娘子神色一变,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扫了眼,眼皮一翻,转而与旁侧的人道:“小门小户,是没规矩些,我家姑娘若是敢与宾客这般说话,定是要罚去跪祠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