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将墨迹半干的纸张放好,阖上书卷,便欲起身。

“沈编撰, 明日崇政殿, 该是你为陛下经筵讲学了。”翰林学士杨大人忽的道。

沈槐序起身,隔着两张桌椅, 看向那耋耄老人, 颔首道:“多谢大人提点,下官记着了。”

话说罢,却是见杨学士视线未挪,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槐序恭声问:“大人可还有吩咐?”

杨学士默了片刻, 摇首道,“无事了。”

“那下官便先行下值了,大人也早些回家吧。”

玉堂署几双眼睛瞧着, 那位沈编撰拱手朝杨学士行一礼, 转身出门去。

衆人:……

还从未见过谁,钟声一响, 便立马回家去呢。

任编修一职的昔日探花周熙桐, 瞧一眼那走了的, 再看一眼人家刚修了一下午的经史,再再低头看一眼自己桌上为后日经筵準备的……

怎会有这般人啊!

轻飘飘的显得他像个傻子!!

杨学士心中叹了声气。

风流蕴藉之辈,可惜了,不知上进。

沈槐序不知旁人心中所想,从红墙绿瓦的森严前堂宫殿出来,便见一辆马车等在皇宫子门外。

不等沈槐序去牵自个儿的青驴, 便见那马车上跳下来一人,嗖嗖朝这边跑来。

沈槐序略瞟一眼, 心叹:报应来了。

“沈大人!”

沈槐序闻声不应,走进那宽敞的马棚里,在一衆威风凛凛的悍马中,将自个儿缩在一侧吃草的小青驴解开缰绳,牵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