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是昨夜活过来的。

雷电交加,院中老树枝叶摇曳,他活像是躺在阴湿棺里。

临死前那割肉剔骨之痛,他连手指都擡不起来,便是重得了这血肉骨身,也浑身活似压了千斤顶,动弹不得。

那是恐惧,对那场死刑的恐惧。

姜芷妤瞧他未动,刚想双手叉腰兇他,但见他那副行将就木的架势,突然又洩了气。

罢了罢了。

沈槐序自生来就没了爹,如今连相依为命的阿娘也没了,纵然旁人惋惜,也替不得他丧母之痛,她就惯着他些吧。

就一点点,姜芷妤心想。

凉水浸过帕子,姜芷妤替他擦擦脸,又擦擦手,将饭菜端了过来,放在木凳上,“吃吧,我也就伺候你这一回,日后都莫想。”

小姑娘嘴硬心软。

前世活着时,沈槐序守孝三月,辞别巷子里的叔伯婶娘,毅然北上进京,那时,姜芷妤分明是哭红了眼,嘴上却咄咄逼人的说,走了就莫要再回来

沈槐序至死也没再踏入故土,可她却孤身一人去上京,替他收了尸骨。

沈槐序心里叹息一声,擡眼,却是分外不要脸道:“那你可否喂我?”

闻言,姜芷妤立马柳眉横竖,叉着腰骂道:“好你个沈槐序!登徒子,竟是这混账胚子,还敢让本姑娘喂你用饭!莫说是你,便是王府的主子都不敢使唤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