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头是一个有些营养不良的高中女孩的形象,扎着马尾,身材瘦弱,眼睛大而黑白分明,身上套着破旧宽松的校服。

她弯了弯嘴唇,试图找回一丝高中女生的青春活力。

洗手间外面站着一个脸上长着黑痣吊梢眼的中年男人,见她出来哼了几声,“昨晚怎麽不打扫厕所?你瞅瞅地板髒的。”

这是她这具身份的舅舅。

姜颂什麽也没说,拿了拖把重新清扫地面。

昨晚睡前厕所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大约是这个男人半夜醉酒归来洗澡时把水溅了出来。她盯着拖把,有点想把用它给男人的秃头也拖一拖。

早餐没她的份,她骄矜的表妹正对父母颐指气使,捏着三明治让她妈妈给她整理书包。

暴躁又护短的姑姑溺爱女儿,给了她一百元作为一天的生活费。在这个小城市,他们两个工资加上姜颂爸爸彙来的钱,也只有七千块,却愿意每个月给女儿三千块钱。

昨晚的剩菜算作姜颂的早餐,她把饭菜卷进干巴巴的饼里,说了一声,“我去上学了”,便离开这座压抑拥挤的房子。

走到距离学校两百米的转角处,她面无表情将剩饭丢尽垃圾桶,然后从书包掏出一沓作业本,走读证不小心掉了出来,上面写着她的名字与年级。

宋叶繁,高二三班。

一只手快她一步将证件捡起来,打扮张扬的男生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啧了一声,“照得还真丑。”

姜颂不以为意,将笔记塞他怀里,“早餐呢?”

男生撇了下嘴,将作业本塞进书包,从里面掏出鸡蛋面包和牛奶。

“我不喜欢牛奶,下次带粥就好。”但姜颂还是接了过来。

“给你带早餐还挑三拣四的,多喝点牛奶,才能长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