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二十多岁的农家汉子正是年盛力强的时候,爬个山不至于这麽累。
奈何他不是普通人啊!
他打小就机灵,在一衆兄弟姐妹中最知道怎麽跟爹娘撒娇卖癡,正好家中条件还算不错,有爹娘惯着,什麽活他基本都不乐意伸手干,下地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偷懒的时候都跑去偷懒去了。也就是这两年地里收成不好,家里大嫂对他的意见一日大过一日,他才稍稍勤快了一点。
一点水分都不掺的那种,稍稍。
从小就这样,体力可想而知了。这样的水平,被陈四达他们带着在深山里急行军三个小时,说是没了半条命也不为过。
陈四达有意冷着他,任他怎麽追问都不回答他的问题,只偶尔回上几句“等到了你就知道了”“等会儿再说”,再就是在他走不动了耍赖时掰掰手腕挥挥土枪逼他起来,别的时候都只顾着跟何明他们有说有笑。
陈志远更是眼里只有各种药材,时不时蹲在地上刨一刨挖一挖,跟到一半就不见了蹤影,自己找药材顺便看前些时候挖的陷阱去了,压根没搭理便宜姐夫。
何明他们虽然没怎麽听陈四达说过关于这个女婿的事情,但他们都不是没眼色的人,冷眼旁观了一会儿以后就大致明白了这小子怕是狠狠得罪了他们这个老大哥。
知道陈四达是个心里有数的,不会为了整治女婿真带一个生瓜蛋子进深山——毕竟他连身手还算不错、只是準头上差了点的儿子都不带进深山里头,他们也乐得做人情帮个忙,便也时不时帮着他吓唬蔡海。
比如回忆回忆他上回徒手捉毒蛇、上上回单人打野猪、上上上回一人对战四五个壮汉不落下风的英姿,说得那叫一个感情充沛跌宕起伏,要情节有情节,要情绪有情绪,堪比镇上那位读过私塾的老说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