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铄本在工部领了差事, 做河北水防工事的监察督办, 虽是虚职, 但毕竟是皇子, 到底有些威慑力在。加上皇后耳提面命, 他倒也时常问候些, 来往书信奏折也都亲自去看。
这一世李华章重生,自玉佛事件后诸事都发生了改变。李景铄先是无暇顾及那边,后又被萧大人一气儿撸了差事,那边儿见状自是野了心了,贪得上下一心,盆满钵满。
前几个月冬日里水枯倒还无妨,春日一到冰雪消融,春汛轰然而至,堤坝一下子就被沖垮了。
水淹良田, 刚播下去的种子全没了,沿岸十余条村子悉数遭殃, 房屋车马一应损毁, 到处都是尸体和难民。
上朝说到这儿时, 都水司的战战兢兢,生怕皇帝一个暴怒把他们上下全治了罪。可禀完半晌, 上面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平白叫人心慌。
衆人都是疑惑, 悄悄擡头看去,却发现坐在皇位上的皇帝脑袋一点一点, 居然是睡着了!
面面相觑,不免传来几声窃窃私语。
这几日皇帝脸色愈发不好,眼下乌青,嘴唇灰白,坐在皇位上没一会儿便要拧动腰身,舒缓脊背。
年轻人不大懂,可已经过人事的老人们又怎会不知这是什麽情况?听闻后宫新进了几个西域美女,勾人着呢。
“陛下。”萧大人神色如常,只是陡然提高了声音,将皇帝从梦中惊醒,“这河北春汛一事,您看?”
皇帝深吸一口气,这才缓过神来,声音发闷:“嗯,诸位爱卿可有什麽想法啊?”
这能有什麽想法?
春汛没过,难民多,抢修难,尸体泡在水里一层又一层,都烂了。这样下去,紧接着就是疫病,不封城杀人,整个郡都要遭殃。
谁敢在这时候有想法?谁敢在这时候出头?